從《魯濱遜漂流記》談到《植樹的牧羊人》(教師隨筆)

中學語文教學資源網雜文參考教師隨筆 2019-12-21 手機版


 讀罷《魯濱遜漂流記》,頭腦中不覺冒出了一個感想:魯濱遜犯得著離開絕望島回到英國去嗎?

1704年9月,蘇格蘭水手亞歷山大被船長遺棄在安菲南德島上獨自生活,成了野人,甚至忘記了人類的語言。四年零四個月后被救,其傳奇經歷刊登在報紙上。笛福遂以之為藍本,改編創作了長篇小說《魯濱遜漂流記》。

看過這部小說的讀者大多知道,魯濱遜在荒無人煙的孤島生活了28年。初到孤島時,他處境凄涼,非常絕望:沒有食物,沒有房屋,沒有衣服,沒有武器,沒有出路,沒有被救的希望,眼前只有死,不是被野獸所吞,就是被野人所噬……后來,他解救和教化了野人“星期五”,還充分利用自己的頭腦和雙手,修建住所、種植糧食、馴養家畜、制造器皿、縫紉衣物,把荒島改造成了井然有序、欣欣向榮的家園。本來,他完全可以繼續在絕望島上孤獨終老,但他終究乘船離開,經過巴西、馬達加斯加、波斯灣、馬六甲、中國和俄羅斯等地,最終回到英國。

魯濱遜的經歷說明,很多人哪怕孤獨生活再久,但終歸會耐不住孤獨寂寞,要輾轉回到了煩囂的國度、熱鬧的城市過上群居的生活。

的確,魯濱遜雖然已經適應了絕望島的生活,本可以既來之則安之,犯不著回英國了。但畢竟英國是他的故鄉,落葉歸根。離開故土,流落荒島,孤身客居,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。這不,筆者曾與同事一起去旅游,所到之處山清水秀,但非常偏僻,生活、交通和通訊都非常不便。同事打趣說,讓你留在這里長期獨居,你愿意嗎?我說,短時間可以,長期居住就絕對不可能了。

的確,獨處、出世難,群居、入世易。

中國古代歷史上,有過多少貌似出世實質入世并為此而糾結愁煩、痛苦惆悵的人?

李白進京,皇帝出迎,與他共坐龍椅,為他調羹,楊貴妃為他磨墨,高力士為他脫靴,一時風光無倆。但他不甘心于僅被當做御用文人,憤然出宮離京,卻怕外頭“冰塞川、雪滿山”,大嘆“行路難、多歧路、今安在”。

蘇軾,因受“烏臺詩案”牽連差點沒命,后被貶謫,從京城高官淪為地方小官,黃小二過年,他欲乘風飛回天上宮闕,但又自我安慰高處不勝寒何似在人間。這是吃不到葡萄卻說葡萄酸的心理!昂我篃o月?何處無竹柏?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!边@是“不得志者”的自我解嘲。

為什么那么多人戀棧世俗生活?因為入世、群居,意味著對人間的感情、財富、名譽、地位、生活的眷戀。

然而,有人漏夜趕科場,有人辭官歸故里。世界上偏偏有過不少獨持操守,喜歡遺世孓立且耐得住寂寞的隱士。介子推寧可隱居綿山被火燒死也不事奉重耳、陶淵明辭官歸隱也不為五斗米折腰、劉禹錫身處“苔痕上階綠,草色入簾青”的室子卻道“何陋之有”……這大家都耳熟能詳。

大雪三日,霧凇沆碭,湖中人鳥聲俱絕,湖上影子,惟長堤一痕、湖心亭一點,張岱卻偏在此時獨往湖心亭看雪,與癡人痛飲對弈。這是明的遺臣反抗韃虜、抵觸現實之舉。這叫“君子固窮”。

遺世獨居,出世獨處,有時意味著對抗現實,寄情山水,淡泊名利;不戚戚于貧賤,不汲汲于富貴。

山東省高密縣的劉連仁,1944年9月被日軍抓到北海道挖礦,第二年的7月逃脫,此后在北海道山林中度過了13年艱苦的野人生活?梢韵胂,他被解救回國的時候,是多么幸福喜悅!

如果說,劉連仁所過的野人生活是戰爭帶來的災難,逼于無奈,實屬不幸,值得同情。那么,自古至今,那些為了造福大眾而心甘情愿地去過艱苦的獨居生活的人,就顯得難能可貴了。

城鎮,設施完善、交通便利、通訊快捷、娛樂豐富、生活時尚,但出了城鎮,返璞歸真,一切都變了樣。筆者到過內蒙、新疆,茫茫草原、漠漠戈壁、皚皚雪山……看起來,美不勝收,住下來,苦不堪言。羅布泊,人稱“死亡之!,莫說人,飛禽走獸都望而卻步。我大學的女班長,退休了,自深圳驅車旅游于此,說流連忘返,樂不思蜀,實是葉公好龍。誰愿意放棄便捷時尚、繁華熱鬧、舒適安逸的生活,離群索居,去過那種環境惡劣、生活艱苦、處境孤獨的日子?但就有這樣的人。

一個離群索居的牧羊人,因為羊兒啃吃牧草而放棄放牧,近半個世紀堅持不懈地植樹,把土丘變成了綠洲,造福鄉里,這是《植樹的牧羊人》的故事,也許是真的,也許是虛構。這樣的故事,外國有,中國也有,而且是真實的。我很敬佩新疆建設兵團的老戰士、河北塞罕壩林場的老林工。

陳光標,原本是個農村孩子,一度是個高調的慈善家,F在回到家鄉,陪伴父母,低調生活,一邊種田,一邊帶動村民創業,脫貧致富。

1986年8月30日,王仕花登上開山島,搜尋她“失蹤”的丈夫王繼才,可只找著一個胡子拉碴、滿身臭氣的“野人”。 

開山島猶如煉獄。缺水少米,怒吼的風,嚴重的關節炎,一口水窖、三只小狗、四座航標燈、數十棵被吹歪的苦楝樹、200多面升過的舊國旗。守島衛國32年,夫婦倆用無怨無悔的堅守和付出,在平凡的崗位上書寫了不平凡的人生華章。

這種出世而又入世、以離群獨處的方式為群居的大眾服務、虧了我一個幸福千萬人的精神,這種愛國奉獻精神,成為新時代奮斗者共同的價值追求。

看了王繼才的事跡,我深為感動,F在如果遇到上述種種情形,要我選擇,我不做遭遇不可抗力而被迫獨居但最終重回世俗享受生活的魯濱遜、劉連仁,不做心遠偏地、隱居避世,甚至不吃人間煙火的介子推、陶淵明,只仰慕王繼才那樣的新時代奮斗者。

梁永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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